第一部 十、騎馬

曾連長同行的那段日子,是令人刻骨難忘的。

首先,曾連長發現母親的腳跛了,父親步履蹣跚,他立即命令手一位排長他的馬讓給母親騎。那排長姓王,是位氣服從的軍人。他馬牽了過來,母親一那又高又,直甩頭,鼻子裡直噴氣,蹄子直踹土的龐巨物,就已經嚇壞了。拚命搖著頭,母親說:

「我走路!我寧願步路!」

「不行!」曾連長皺著眉,命令的嚷著,完全母親當他手的「軍人」,他橫眉豎目,十分威嚴。「非騎馬不!!」

母親不敢不「聽命」,壓抑著恐懼,乖乖的往馬背爬,才碰馬鞍,那馬認主人,一聲長嘶,嚇母親回頭就跑。軍人們忍不住笑了,曾連長卻絲毫不笑,對母親嚴厲的著。於是母親又乖乖的走回那匹馬身邊,在王排長的扶持幫忙,不容易總算爬了馬背。是,才坐直身子,那匹馬又一聲長嘶,背脊一聳,前蹄直立,嚇母親尖聲叫,抱著馬脖子,死命不放。這一,連曾連長忍不住笑了。他搖搖頭,示意王排長母親攙馬背,拉過他己的馬來,他簡單說:

「換馬!」

原來他己那匹馬十分馴良,母親坐後,它絲毫沒鬧脾氣。但是,母親仍戰戰兢兢,臉色發白,於是,連長又派了一個士兵,幫母親牽馬,並且,「負責保護陳太太的安全!」他己卻騎了王排長那匹劣馬。後來,我們才知,曾連長對他己那匹馬,是十分珍愛的,輕易不肯讓給別人騎。

我們就這樣跟著曾連長走了。兩個挑夫仍負責挑我們孩子行李。一經路,我們才發現行軍的速度我們那慢吞吞的走走停停完全不同,他們一連走數時不休息,且包括「夜行軍」。深更半夜,突開拔。這樣走了兩,兩個挑夫開始怨聲不斷,對父親表示,他們決定不幹了。父親是軟言相求,希望他們忍耐一點,無論何挑,兩個挑夫猛烈的搖頭,不停的說:

「我們不了,我們回了!這筆錢不賺,我們不幹了!」

父親怎麼說話沒,兩個挑夫執意不做,就在糾葛不清的時候,曾連長踏步走來,一聲怒吼,嚷著說:

「不幹了?誰允許你們不幹?先講廣西,沒廣西前,你們敢不幹?」

兩個挑夫曾連長就害怕,畏縮著不敢說什麼,其中一個仍在念念叨叨的低聲訴苦,曾連長「啪」的一聲,手重重的按在腰間的手槍,豎著眉毛問:

「那一個不幹?」

兩個挑夫再不敢開口了。當,我們仍往前行走著。黃昏的時候,我們停來吃飯。軍隊有伙夫,專管做飯,隨時隨,就搭爐灶來煮飯吃。吃飯時,一個挑夫露他肩頭的肌來察,父親才赫發現他肩已磨掉了一層皮,正流著血。父親不禁惻滿面。曾連長站在一邊,了,他連眉毛沒皺一。當軍隊再度開拔的時候,曾連長卻牽了一匹馬過來,對父親說:

「陳先生,你帶你女兒騎馬,挑夫的負擔必須減輕!」

父親欣從命,不為了己,為了挑夫。於是,父親被送了馬背,我仰頭望著父親,對他騎馬的姿勢不太信任,他顫巍巍的坐在那兒,樣子一點兒不「威武」。曾連長我抱父親前面,讓我坐在父親懷裡,問:

「行不行?陳先生,你會不會騎馬?」

「沒問題,」父親愉快的說:「我不是我太太……」

父親的話沒完,那匹馬突一甩頭,又一蹶屁股,我聽父親叫一聲「哎喲!」就抱著我從馬背直滾了,我尖聲叫,接著就重重的摔在,父親在我身邊直叫哎喲,我卻嚇放聲哭,母親慌忙抱住我檢查有沒有受傷,四周的軍人卻爆發了一場哄笑。還,我沒摔傷,是嚇壞了,父親沒摔什麼筋骨,站身來,他訕訕的對曾連長說:

「樣子,這馬對我沒什麼感!」

曾連長哈哈笑:

「陳先生,唸書,你行!騎馬,你不行!」

說完,他翻身了馬背,對我說:

「跟我騎馬吧!」

我拚命搖頭,往母親懷裡縮。

「我不像你爸爸,我不會摔著你!」曾連長對我嚷著,了馬,不由分說的一抱住我,就又躍了馬背,我連怎麼的不知,就已經穩穩的倚在他懷裡了。他手臂環繞著我,對我說:「怎麼樣?很穩吧?」

我不說話。在我童年的印象中,這位曾連長是個使我又敬又畏的人物,他威武神勇,粗獷凶猛,我實在有些怕他。他不再問我什麼,一拉馬韁,他喝一聲:

「準備——開拔!」

就帶領著整隊人馬,往前行。我坐在那兒,山風吹著我,馬背一顛一簸,腿伸直直的,說什麼比坐籮筐舒服。麒麟弟騎馬,曾連長卻選了我,我裡不禁意來,剛剛摔的那一忘了。悄悄的,我回頭曾連長,立即,我接觸他的眼光,原來他正對著我笑呢!

「我有兩個兒子,」他對我溫的說:「就是少個女娃娃!所,我喜歡女娃娃!」

我笑了,沒說話,童年的我又安靜又害羞。

「後,你跟我騎馬!」

於是,從這,我不再坐籮筐,我跟曾連長騎馬,羨煞了弟,氣壞了麒麟。,這一項安排,竟使我弟弟們,在後的一個變故中,扮演了不同的角色!

九、曾連長目录+书签十一、大風坳